凌晨两点，出租屋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只有电竞屏的冷光均匀铺在桌面上，映着何千墨轮廓清晰的侧脸。他指尖搭在鼠标上，指节因为长时间发力泛着浅白，手边放着的冰可乐早就没了凉气，罐身凝的水珠在鼠标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屏幕中央定格着灰扑扑的失败字样，结算面板跳出来的瞬间，何千墨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。
他的ID叫千墨，MOBA游戏《星界战场》已经开服两年，他却仅凭一己之力霸榜了全服天梯两年第一。别说被零封超神，就算是正常输一局，都能在游戏论坛刷出几十页讨论帖。没人知道，这个常年稳坐榜首的孤狼打野，曾是职业青训营的头号种子，却在晋级联赛的关键局里，因为心态崩盘出现致命失误，彻底告别了职业赛场。从那以后，天梯第一的排名，就成了他给自己套的护盾。
可今晚，他栽了。
不是队友坑到带不动的那种输——虽然这局的队友确实离谱，下路ADC十分钟死了五次，中路法师连技能都能放反——但何千墨心里清楚，这局输的核心，是对面那个叫无月的打野。
从游戏开局的第一秒，他就被对方算死了。
他习惯红开，刷完红buff升二级，刚往蓝区走，河道视野就扫到了对面打野带着辅助，已经蹲在了他的蓝buff草丛里。他只能被迫转去打河道蟹，可刚A了两下，对方已经反完了蓝，带着双buff直接冲了过来。
交闪，丝血逃生。可这只是噩梦的开始。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，他的野区像对方的后花园。红buff刷新前三十秒，对方已经蹲好了；他想蹲人反打，对方像开了透视一样，转头就去抓他的边路；他想控龙，对方已经带着队友把他的上野区清了个干净，顺便推掉了上塔。
全程，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，节奏被完全碾碎。就像对方拿着他的剧本在打，他下一步要做什么，对方比他自己还清楚——那套他用了两年、靠它赢了上万场的固定打法，在对方面前，像一张被摊开的白纸，毫无秘密可言。
“啧。”何千墨低啧了一声，指尖把空可乐罐捏得轻响，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。他不信邪，抬手点了再来一局。
他太清楚天梯匹配池的规则了，全服前百的玩家本就不多，高分段打野更是寥寥无几，他卡着结算结束的30秒节点点下匹配，这是他常年霸榜摸出来的、最容易避开低分段队友的时间点。
匹配队列跳了四十秒，进入对局。他秒锁了自己最招牌的刺客打野——影刃，ban掉了上局对面用的灵狐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，心里憋着一股劲，非要把场子找回来。
加载界面跳出来，对面五楼的打野ID，赫然还是无月。
何千墨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瞬间就懂了——对方摸透了他的排位习惯，连他每局结束后多久点匹配都算得清清楚楚，卡着和他完全一致的时间点，盯着高分段匹配池的人数卡点进队列，才能连续两局精准排到他的对面。明显那个人，今晚就是铁了心要狙击他，让他感觉后背发毛。
这局，他换了蓝开的路线，一级就叫上辅助蹲在了蓝buff的草丛里，就等着对方来反野。可等了半天，buff都刷新了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他刚松了口气，开始打蓝，下路就传来了一血的播报——无月一级直接红开抓下，配合ADC和辅助，把他的下路双人组直接送回了泉水。
何千墨的眉峰蹙得更紧了。对方根本没按他的预判来，跳出了他所有的固定思路。
接下来的剧情，比上一局还要离谱。他去上路反蹲，无月就去下路越塔；他去控先锋，无月就偷了小龙；他好不容易蹲到了对方的中单，刚把人打残，无月就从草丛里冲了出来，一套技能逼退他，顺便把残血中单救走。
二十分钟，基地水晶爆炸。又是一局惨败。
结算面板上，无月的战绩15/1/10，依旧是满额金牌。唯一的一次死亡，还是最后推水晶的时候，抗塔抗死的。
何千墨盯着那个黑色的ID，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摩挲着。他打了这么多年游戏，从来没有过这种无力感。就像你出拳打向对方，却一拳砸进了棉花里，对方总能提前预判你的所有动作，然后轻飘飘地躲开，再反手给你一巴掌。
他不信这个邪。
第三局，第四局。
连续四局，他每一局都排到了无月，每一局都在对面。四局全输，输得彻彻底底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第四局结束的时候，窗外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。何千墨的天梯排名，从第一直接掉到了第三。论坛里已经炸了锅，全是猜测这个无月到底是何方神圣，居然能把常年霸榜的千墨打成这样。
何千墨看着那个黑色的ID，指尖顿了两秒，直接点了添加好友。
申请信息里，他只打了两个字：solo？
发送的瞬间，他以为对方至少要装死一会儿，或者直接拒绝。没想到，不过三秒，屏幕上就跳出来了“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”的提示。
紧接着，一个1v1的房间邀请就弹了过来，发起者正是无月。
何千墨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接受。
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何千墨刚想打字说规则，对面的消息却先跳了出来。
“哟，全服第一大神，终于忍不住了？”
“我还以为你要再输几局，才肯跟我单挑呢。”
何千墨的手指敲了敲键盘，回了一句：“少废话，三局两胜，输了的，别再拿狙击我的战绩说事。”
“哈哈，口气不小。”
“行啊，不过要是你输了怎么办？”
“我输了，我就承认你的技术确实压过我了。”
“？就这？”
“这样吧，你输了，就在论坛发个帖子，说‘无月比千墨强’，怎么样？”
何千墨挑了挑眉。这个要求不算过分，甚至可以说很克制，只针对游戏本身。他回了一个字：行。
对局开始。1v1地图，中路对线，先拿三个人头或者推掉一塔的赢。
何千墨锁了自己最熟练的影刃，带了闪现和引燃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，后背坐得笔直。他必须赢，不仅是为了霸榜两年的面子，更是为了把今晚这口被压着打的气吐出来，把那个快要失控的自己拉回来。
对面锁了个远程射手——星箭。
何千墨愣了一下。影刃是近战刺客，星箭是远程射手，前期对线，射手天然克制刺客。这家伙，是故意的。
一级上线，何千墨就打得很稳，躲在兵线后面补刀，等着升到二级，有了位移技能再找机会。可对面的无月，打得极其嚣张，直接越过兵线来点他，技能精准地蹭到他的血量，不过一级，就把他压回了塔下。
何千墨咬着牙，好不容易熬到了二级，刚想位移上去打一套，对方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一样，一个闪现躲开了他的技能，反手一个控制，接了一套平A，直接把他打残了。
他只能再次交闪逃回塔下，血量只剩下了丝血。
“完了。”何千墨低声说了一句，指尖重新稳住了鼠标。他知道，自己刚才太急了，又掉进了对方的节奏里。
接下来的几分钟，他完全被压着打。对方的走位极其刁钻，他的技能每次都差一点命中，而对方的攻击，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他的身上。三分钟，他被越塔强杀，送出了第一滴血。
“怎么？被我打乱节奏就不会玩了？”
何千墨的眉峰动了动，没回消息，只是重新调整了呼吸。他告诉自己要冷静，不能急，对方就是在故意搞他的心态。可越这么想，他的指尖就越绷得紧，脑子里全是刚才四局被碾压的画面，还有当年青训赛崩盘的那个下午，操作越来越放不开。
第二波对线，他明明可以躲开对方的技能，却因为预判慢了半拍，被对方一套技能打残，再次被击杀。
何千墨的脑子嗡嗡作响。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状态，明明是自己玩了上千场的英雄，却连最基础的技能衔接都做得磕磕绊绊。他的心态彻底乱了，满脑子都是要杀了对方，要赢回来，可越是这样，操作就越变形。
第三波，他直接闪现上去，结果对方一个位移躲开，反手把他控在原地，一套技能直接带走。
三局两胜，他输了。连输三局，连对方一个人头都没拿到。
屏幕上又跳出来了对方的消息。
“记得去论坛发帖哦，别耍赖。”
何千墨盯着屏幕上的字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他这辈子，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，线上被连续狙击四局，solo还被零封，换做是谁，都咽不下这口气。他脑子一热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，打出了一行字。
“有种线下solo。敢不敢？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何千墨的心跳得飞快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。线上solo输了，居然要约线下。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服气，他不信有人能把他的节奏摸得这么透，线下solo，面对面打，没有延迟，没有开挂的猫腻，他要堂堂正正地赢回来。
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，对面的消息跳了过来。
“行啊。”
“周六下午两点，市中心的星耀网咖，VIP3包间。”
“记得洗干净脖子等着，别到时候不敢来。”
何千墨看着那行“洗干净脖子等着”，脑子嗡的一声，血直接冲上了头顶。
他直接回了一句：“谁不来谁孙子。”
然后直接退了游戏，把电脑一关，整个人往后倒在电竞椅上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，早上六点。
何千墨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刚才游戏里的对局，还有那句“洗干净脖子等着”。越想越气，越气越睡不着，满脑子都是周六要怎么把场子找回来。
他就这么睁着眼睛，躺到了中午十二点，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今晚，哦不，是今早，他确实没睡。
周五早上，何千墨是被闹钟吵醒的。
他从床上爬起来，先去浴室冲了个澡，把睡乱的黑发吹得整齐利落，换上了干净的白T恤和休闲裤，才走到冰箱前打开，里面整齐地放着牛奶、面包和几瓶冰可乐。他热了牛奶，烤了面包，坐在餐桌前，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那天无月说的那句话。
洗干净脖子等着。
何千墨咬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不对啊。
他当时脑子一热，约的是线下solo游戏，可对方那句话，怎么听着都带着点要真人PK的意思？
他越想越不对劲。
能把他的打野节奏摸得这么透，还能连续压着他打的，大概率是个常年泡在游戏里的男生，说不定还是个体重两百斤的壮汉，脾气暴躁，不然也说不出这种话。
他再看看自己。身高一米七八，体重一百二，虽然不是弱不禁风，但常年窝在家里打游戏，别说打架了，连健身房都只去过两次。真要是对方输了急眼，给他一拳，他估计直接就懵了。
何千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靠。他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，约了线下？
他赶紧拿起手机，点开和无月的聊天框，想找个借口把线下solo推了。可手指放在输入框上，半天打不出一个字。
不行。他可是千墨，霸榜全服两年的第一，要是现在怂了，传出去，他以后还怎么在《星界战场》里混？更何况，他已经输了线上solo，要是连线下都不敢去，不就等于默认了对方的打野比他强，默认了自己真的就是技不如人吗？
不能怂。但是也不能毫无准备。
何千墨的脑子飞速转着，突然一拍大腿。
对啊，他可以特训啊！还有一天时间，练点基础的防身术，到时候就算对方真的要动手，他也能应付两下，不至于直接被打懵。
说干就干。
何千墨直接打开了视频网站，搜索“零基础快速学会防身术”“街头冲突实用格挡技巧”，跳出来一堆视频。他挑了个播放量最高的，点开看了起来。
视频里的教练，演示着几招简单的防身动作，格挡、卸力、脱身，看着简单又实用。何千墨跟着视频里的动作，比划了起来。
刚做了两个格挡的动作，他就觉得胳膊发酸。他咬着牙，跟着视频练了半个小时，累得满头大汗，靠在墙上喘粗气。
不行，就这点体力，到时候别说应付冲突了，跑都跑不动。
何千墨咬了咬牙，又跟着视频练起了基础的体能训练，俯卧撑、平板支撑，虽然做得不多，但至少动作比划得像模像样了。练完之后，他又点开购物软件，下单了护腕、护膝，还有一个便携的强光防身手电，顺便买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，看着沉稳，也能壮壮胆。
下午，快递就到了。何千墨拆开快递，把护腕护膝试了试，塞进了背包里，对着镜子照了半天。镜子里的人，头发整齐，衣服干净，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，看着清爽又精神，完全没有之前脑补的怂样。
他松了口气，至少气势上不能输。
接下来的时间，何千墨除了练防身术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复盘自己之前输的几局录像，还有无月的打野节奏。他越看越心惊，对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节奏断点上，甚至连他逆风时会下意识走的路线、技能释放的提前量，都算得分毫不差，显然是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他。
他心里的不服气更盛了，同时也多了点说不清的佩服。能花这么多心思研究他的打法，只为了堂堂正正地赢他，这个人，绝对不是什么只会玩猫腻的草包。
周五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solo游戏赢了的场景，一会儿是对方是个壮汉，冲过来要动手的场景，越想越清醒。
一直到凌晨四点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周六中午十二点，何千墨被闹钟吵醒。
他爬起来，先去浴室洗漱干净，换了新买的黑色连帽卫衣，黑色的休闲裤，干净的白球鞋。把护腕护膝藏在衣服里面，防身手电塞进了背包里，对着镜子照了半天。
嗯，看起来很稳，至少不会被人一眼看穿是个没打过架的宅男。
他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，打了个车，往市中心的星耀网咖去。
路上，他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不停地给自己打气，不就是线下solo吗？就算对方是个壮汉，他也是来打游戏的，又不是来打架的，怕什么？更何况，他已经把对方的打法复盘了无数遍，这次绝对能跳出自己的舒适区，赢回来。
下午一点四十，何千墨到了星耀网咖。他跟前台报了VIP3包间，前台给了他房卡，他拿着房卡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往包间走去。
VIP3包间在网咖的最里面，是个双人包间，空间很大，有两台顶配的电脑，还有沙发和茶几。何千墨推开门进去，先把背包放在了沙发上，然后坐在了靠里面的那台电脑前，打开了电脑。
他登录了游戏，手已经稳了下来。他点开了和无月的聊天框，打了句“我到了”，发送了出去。
对方秒回：“知道了，马上到。”
何千墨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盯着包间的门，后背坐得笔直，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今天要打的solo阵容，还有应对对方打法的策略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，要是对方真的要动手，他就先拉开距离，喊网咖的工作人员，绝对不跟对方硬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两点整，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何千墨的后背瞬间绷紧，整个人都坐直了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。
可进来的人，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想象。
是个女生。等等，是个女生？！
个子很小，大概也就一米五五出头的样子，站在门口，连门框的一半都没到。整个人裹在一件宽松的白色短款连帽卫衣里，衣摆刚好到腰际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腰腹，下面是黑色的百褶短裙，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，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，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。
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，齐肩的长度，垂下来的碎发贴在圆圆的脸颊边，衬得那张脸更小了，巴掌大的一张脸，皮肤白得像瓷。眼睛很大，是偏浅的琥珀色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嚣张和笑意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。鼻子小小的，嘴唇是粉嘟嘟的M形，此刻正微微勾着，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。
最显眼的，是她的身材。宽松的卫衣完全撑不起来，胸前一片平坦，别说曲线了，连一点起伏都没有，完完全全的平板。加上那娇小的个子，纤细的胳膊腿，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，仿佛风一吹就能倒，和何千墨脑补了两天的、两米高的壮汉，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何千墨的大脑直接宕机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两个字在循环：完了。
他这两天练的防身术，买的护具，脑补的一百种应对冲突的场景，全他妈白搭了。
对面这姑娘，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，别说打架了，他大声说话都怕把人吓着。
女生反手关上了包间的门，把肩上的黑色双肩包往桌上一扔，直接拉开何千墨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完全没有小姑娘的扭捏。她抬眼看向何千墨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戏谑，开口了。
声音是清甜的少女音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，和他脑补的粗嗓门壮汉，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“千墨大神，等很久了？”
何千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：“你……你是无月？”
女生挑了挑眉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嘴角沾了一点水珠，她随手用手背擦了，动作很随性，抬眼看向他，笑得更狡黠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是和他的聊天界面，ID赫然是无月，“怎么？约了线下单挑，现在看到人，不敢了？”
何千墨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那句“洗干净脖子等着”，根本不是要跟他打架，是要在游戏里零封他。他这两天的脑补，他的特训，他买的护具，全是自作多情。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”何千墨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是个壮汉，过来就给你一拳？”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语气里的调侃拉满，“不是吧？你真以为我要跟你真人PK啊？脑补能力这么强吗？哈哈哈！”
何千墨的脸更烫了，他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去摆弄电脑，掩饰自己的尴尬。“少废话……不是要solo吗？开不开？”
“开啊，怎么不开。”女生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，露出了完整的脸，她打开了对面的电脑，登录了游戏，动作熟练得很，“不过先说好，今天的solo，五局三胜。你要是输了，不仅要去论坛发帖，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何千墨转头看向她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等你输了再说。”女生挑了挑眉，直接发来了1v1房间的邀请，“怎么？不敢了？”
“谁不敢了？”何千墨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了心里的尴尬和慌乱，点了接受。他现在只想赶紧赢回来，把刚才丢的面子找回来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要堂堂正正地，赢过这个把他研究透了的对手。
对局开始。
何千墨依旧锁了自己最招牌的影刃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要冷静，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心态爆炸。对面就算再强，也是个和他一样的玩家，他有绝对的自信，只要稳住心态，跳出自己的固定打法，他绝对能赢。
可他没想到，对面的女生，线下的操作，比线上还要离谱。
第一局，他依旧被压着打。对方的走位极其刁钻，技能精准得像开了挂，他的每一次进攻，都被对方轻松躲开，然后反手就是一套消耗。六分钟，他被单杀三次，输掉了第一局。
女生靠在椅背上，转头看向他，笑得一脸得意。
何千墨的眉峰动了动，没生气，只是活动了一下手指，说了句再来。他已经看出来了，对方的打法，完全是针对他的固定习惯来的，他刚才还是没跳出自己的舒适区，所以才会被压着打。
第二局，他换了个英雄，选了个远程法师，想counter对面的射手。可没想到，对方直接换了个刺客，比他还凶，四级就越塔强杀了他，全程压着他打。八分钟，他再次输掉了第二局。
女生晃了晃腿，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，语气里的嚣张更浓了：“再输一局，你可就输了哦。全服第一大神，不会要被我一个女生剃光头吧？”
何千墨的手心微微出汗，但是他没有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缓了几秒，把前两局的对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他是何千墨，是曾经离职业赛场只有一步之遥的选手，是霸榜全服两年的第一。他打了上万场游戏，经历过无数次逆风局，怎么能因为连输两局，就乱了阵脚？对方摸透了他的固定打法，那他就换个思路，跳出自己的舒适区，让对方摸不透他。
他睁开眼睛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笃定。
第三局，他锁了影刃。这一次，他打得极其稳，一级不抢线，躲在塔下补刀，完全不按平时的习惯来，对方依旧打得很嚣张，越过兵线来压他，可这一次，何千墨没有急着反击，只是稳稳地补着刀，躲着对方的技能，等着对方露出破绽。
六级的瞬间，他抓住了对方技能空窗期的破绽，直接闪现上去，一套技能精准地打在了对方的身上，引燃挂上，直接带走了对方的一血。
First Blood！
系统播报响起的瞬间，何千墨松了口气。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，只见她鼓着脸颊，气鼓鼓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转头瞪了他一眼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不服气，像只炸毛的小猫咪。
何千墨的心里，突然莫名地动了一下。
有点可爱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就赶紧摇了摇头，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了出去。现在是solo，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接下来的对局，何千墨完全找回了状态。他的操作越来越稳，节奏越来越顺，完全跳出了自己平时的固定打法，让对方摸不透他的思路，抓住对方的破绽，再次单杀了她两次，赢下了第三局。
他放下鼠标，转头看向女生，挑了挑眉：“现在是2比1哦。”
女生哼了一声，鼓着脸颊，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，语气依旧很硬：“就赢一局而已，得意什么？还有两局呢，谁赢谁输还不一定。”
第四局，女生明显认真了起来。她的打法变得更稳，更刁钻，不再执着于针对他的旧习惯，而是开始和他拼操作，拼意识。两个人你来我往，打得有来有回，僵持了十几分钟，都没有拿到人头。最后一波，何千墨抓住了对方走位的失误，一套技能打残了对方，推掉了一塔，赢下了第四局。
2比2平。
包间里的气氛，瞬间紧张了起来。
第五局，决胜局。
何千墨的手心全是汗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锁了影刃。对面的女生，锁了和他一样的英雄，影刃。
同英雄solo，最考验技术，没有任何英雄克制的借口，谁强谁弱，一目了然。
对局开始。
两个人一级都没有抢线，稳稳地补着刀，互相试探着。二级，两个人同时上前换血，技能精准地打在对方身上，同时后撤，血量都掉了一半，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四级，两个人同时发起进攻，技能碰撞在一起，同时交闪躲开了对方的致命技能，再次打了个平手。
整个包间里，只有键盘和鼠标噼里啪啦的声音，还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。何千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，连眼都不敢眨一下。他能感觉到，对面的女生，实力真的很强，强到和他不相上下。
他从来没有遇到过，能和他打得这么势均力敌的人，还是个女生。
十四分钟，两个人都升到了满级，装备也都毕业了。最后一波，在中路河道，两个人同时发起了进攻。
技能的光影在屏幕上炸开，何千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，每一个技能都精准地打在了对方的身上。他能看到对方的血量在飞速下降，同时，他自己的血量，也掉到了丝血。
最后一个技能出手的瞬间，两个人的屏幕，同时变成了灰色。
同归于尽。
何千墨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地喘着气，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。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，她也靠在椅背上，喘着气，脸颊红红的，额头上沾了一点碎发，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了星星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，突然都笑了出来。
“靠，”何千墨笑着骂了一句，“你是真的强。”
“那是。”女生扬了扬下巴，一脸得意，但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，“不然你以为，我怎么能连赢你四局？”
“你到底研究了我多久的录像？”何千墨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，“我的每一步打法，你都算得死死的，根本不可能是随便打的。”
女生挑了挑眉，拿起桌上的可乐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不多，也就三个月吧。你从去年冬天到现在的所有排位录像，我都看了一遍，你的打野路线，反野习惯，抓人的时机，蹲人的草丛，甚至连你逆风时会下意识走的路线，我全背下来了。”
何千墨愣住了。
三个月。她居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，研究他的打法，就为了打败他？
“你……”何千墨看着她，有点不敢置信，“你这么做，就为了赢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女生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带着点认真的光芒，“我的目标，就是全服第一。你霸榜了这么久，是这个服里唯一配当我对手的人，我当然要把你拉下来，自己坐上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一点，却没避开他的眼睛：“还有，我看过你当年青训赛的录像。你的天赋，不该困在一套固定打法里。”
何千墨的心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过往，以为没人记得的那场崩盘，这个小姑娘不仅知道，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，用自己的方式，把他从那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他见过很多想打败他的人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，能像她这样，花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，认认真真地研究他的打法，只为了堂堂正正地赢他，也只为了让他看见自己的更多可能。没有开挂，没有找演员，只是靠着自己的努力，把他的打法摸得透透的，然后在赛场上，光明正大地打败他。
“对了，还没自我介绍。”女生突然伸出手，对着他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“我叫吴晴淼，晴天的晴，三水淼。无月，就是我。”
“何千墨。”何千墨也伸出手，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软软的，暖暖的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他的心跳，莫名地快了一拍。
“所以，刚才的solo，算谁赢？”吴晴淼看着他，挑了挑眉，“同归于尽，总不能算你赢吧？”
“那也算平局。”何千墨笑了笑，“总不能算你赢。”
“不行，平局就是我赢。”吴晴淼哼了一声，鼓着脸颊，“毕竟前面四局排位，我连赢你四局，solo前两局也是我赢，总人头数我比你多。”
“你这是强词夺理。”何千墨笑着说。
“那怎么了？”吴晴淼瞪了他一眼，但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，反而显得更可爱了，“反正，你就是输了，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何千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说，什么条件？”
吴晴淼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她往前凑了凑，离他更近了一点，语气带着点期待：“我缺个双排的队友，以后，你跟我一起双排。”
何千墨愣住了。
他以为她会提什么过分的条件，比如让他把全服第一让给她，或者让他在论坛发帖承认自己没她厉害，没想到，居然是让他跟她一起双排？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吴晴淼看着他愣住的样子，皱了皱鼻子，语气有点不爽，“不愿意就算了……”
“谁说的。”何千墨赶紧打断了她，“当然愿意，就当是摸索你的习惯了。”
吴晴淼的脸颊，瞬间红了一点。她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去摆弄电脑，嘴硬道：“算你识相。不过先说好了，双排的时候，要是你坑了我，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。”
“行。”何千墨笑着说。
他看着吴晴淼鼓着脸颊，假装生气的样子，心里软乎乎的。他突然觉得，这几天的憋屈和不服气，好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甚至有点庆幸，那天他脑子一热，加了她的好友，约了线下solo。
不然，他也不会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女生。
那天下午，他们没有再solo。两个人开了排位，一起双排打了一下午的游戏。
何千墨打野，吴晴淼走中路。两个人的配合，居然意外的默契。何千墨反野的时候，吴晴淼总能提前清完线，过来支援他；吴晴淼被对面抓的时候，何千墨总能准时出现，把她救下来。他知道她的进攻习惯，她懂他的打野节奏，两个人像是一起打了几百局的老搭档，无缝衔接。
更让何千墨意外的是，吴晴淼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心态波动的瞬间。有一局逆风，他的操作又开始变形，吴晴淼直接喊他：“何千墨，我跟着你。”
就一句话，瞬间把他拉了回来。
一下午，他们打了八局，八局全胜。
晚上七点，两个人从网咖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外面刮着点小风，有点凉。吴晴淼把卫衣的帽子戴上，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何千墨看着她，问了一句，“我请你吃饭，就当是……庆祝你帮我拿了八连胜。”
吴晴淼抬眼看他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想贿赂我？没用的，就算你请我吃饭，下次solo，我照样赢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何千墨笑着说，“那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。”吴晴淼哼了一声，“有人请客，不吃白不吃。我要吃火锅，特辣的那种。”
“行。”
两个人找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吴晴淼果然点了特辣的锅底，还点了一堆肉，看着小小的个子，居然特别能吃。
吃饭的时候，两个人聊了很多。何千墨才知道，吴晴淼是隔壁理工大学的，大二，跟他一样，也是个游戏宅，从小就喜欢打游戏，玩《星界战场》玩了一年多，她最高打到过全服第二，但是一直被他压着，更因为是女生，没少被人嘲讽“打游戏就是混分”，所以才憋着一股劲，非要打败他，打破所有人的偏见。
“我本来想，等我打到全服第一，再去找你，跟你说，我把你拉下来了。”吴晴淼吃了一口毛肚，辣得吸了吸鼻子，但是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没想到，那天连续排到你四局，把你赢了，你居然主动加我好友了，还给了我挑衅你的机会。”
何千墨摇了摇头：“你那哪里是挑衅，你是直接把我节奏全打乱了。”
“那是你心态不够稳。”吴晴淼挑了挑眉，“真正的大神，就算被打乱节奏，也能稳住心态找补回来。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，还怎么当全服第一？”
“对对对。”何千墨没接她的话，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，“先喝点，别等会儿辣得说不出话。”
“我才不会。”吴晴淼哼了一声，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，嘴角沾了一点汤汁，她没注意到。
何千墨看着她嘴角的汤汁，下意识地抽出一张纸巾，递到了她的面前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：“这里，沾了点汤汁。”
吴晴淼愣了一下，赶紧接过纸巾擦了擦，脸颊慢慢红了，半天没敢抬头看他。
包间里的空气，突然变得有点暧昧起来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默默地吃着东西，但是偶尔抬头对视一眼，又赶紧移开视线，脸颊都带着点淡淡的红晕。
吃完饭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。何千墨打了个车，先送吴晴淼回学校。
车上，两个人坐在后排，都没说话。吴晴淼看着窗外的夜景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，照在她的脸上，忽明忽暗的。何千墨坐在她旁边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，心跳得飞快。
到了女生宿舍楼下，吴晴淼推开车门，转头看向他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今天……谢谢你请我吃饭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何千墨笑着说，“明天还双排吗？”
“排！”吴晴淼瞬间来了精神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明天晚上七点，准时上线，我要冲分，把全服第一包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我上去了，谢谢你送我。”吴晴淼对着他挥了挥手，转身往宿舍楼下走。走了两步，她又转过头，对着他喊了一句，“何千墨！”
何千墨抬头看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下次solo，我一定会赢你的！”吴晴淼对着他挥了挥拳头，笑得一脸嚣张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何千墨看着她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，对着她挥了挥手：“好，我等着。”
看着吴晴淼跑进宿舍楼，何千墨才让司机开车。
回去的路上，何千墨看着窗外的夜景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。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了和吴晴淼的聊天框，看着她的头像，心里软乎乎的。
他好像，有点喜欢上这个嘴硬心软，嚣张又可爱的小姑娘了。
从那天之后，何千墨和吴晴淼就成了固定的双排搭档。
每天晚上七点，两个人准时上线，一起打排位。何千墨打野，吴晴淼中路，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，胜率高得离谱。全服的人都知道，之前把千墨大神打崩的神秘玩家无月，现在居然和千墨天天双排，两个人直接霸占了全服天梯榜的第一和第二。
何千墨偶尔会刷到这些帖子，看着里面的内容，嘴角会忍不住上扬。
吴晴淼也刷到过，每次都会截图发给何千墨，然后嘴硬地说：“你看，这些人真无聊。”
何千墨会回她：“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每次吴晴淼都会回他一个滚的表情包，然后半天不说话，但是下一局打游戏的时候，会特意过来帮他反野，把自己的蓝buff让给他。
两个人的关系，越来越近。
除了打游戏，他们也会经常一起出来吃饭，看电影，逛公园。何千墨发现，吴晴淼虽然嘴上很嚣张，但是其实内心很善良。
打游戏遇到他被对面嘲讽，会直接怼回去，帮他说话；何千墨感冒了，她会特意买了药和粥，送到他的出租屋楼下，嘴上说着“你别病死了，到时候没人跟我双排了”，但是眼神里的担心却藏不住；每次一起出门都会给他带冰可乐，会记得他逆风时爱咬后槽牙，每次都会在麦里轻声提醒他稳住。
何千墨对她的喜欢，也越来越深。
他会记得她吃火锅一定要吃特辣的，喝奶茶要三分糖加珍珠；会记得她打游戏的时候，赢了会晃腿，输了会鼓着脸气半天，然后拉着他再开一局，非要赢回来；会记得她喜欢看动漫，喜欢玩手办，会记得她嘴上说着要赢他，却总会在他心态不好的时候，第一时间稳住他。
他想跟她表白。
机会，很快就来了。
《星界战场》举办了第一届全服双人赛，冠军有十万奖金，还有专属的限定皮肤和称号。吴晴淼看到比赛通知的第一时间，就给何千墨发了消息。
“噢耶，报名！我们去拿冠军！”
“Ok。”
两个人报了名，开始了疯狂的训练。每天晚上，他们除了打排位，就是练配合，练阵容，经常打到凌晨两三点。
吴晴淼每次都会给何千墨发消息：“今晚不睡了，再练两局！”
何千墨每次都会回她：“好，奉陪到底。”
他们真的经常一整晚都不睡觉，从天黑打到天亮，然后一起下楼去吃早餐，喝豆浆油条，看着日出，笑着说今天又练会了什么新阵容，找到了什么克制对面的打法。何千墨的打法越来越灵活，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固定思路里的孤狼，而吴晴淼的操作也越来越稳，两个人的配合，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意思的地步。
何千墨越来越觉得，能遇到吴晴淼，真的太好了。
比赛开始之后，他们一路过关斩将，连胜十几局，轻轻松松打进了决赛。
决赛的对手，是全服排名第三和第四的双人组，之前在论坛里嘲讽过他们，说何千墨是被女生迷昏了头，还说吴晴淼就是个抱大腿的花瓶，全靠何千墨带飞。
吴晴淼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，气得直接把手机拍在了桌上，鼓着脸颊，脸都气红了。
“气死我了！”吴晴淼瞪着屏幕，咬着牙，“决赛我一定要把他们打哭！”
何千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笑着说：“哈哈哈，好。我们一起把他们打哭。让他们看看，全服第二，到底是不是花瓶。”
决赛那天，是线下赛，在市中心的体育馆里举办。现场来了很多观众，还有直播，全服的人都在看这场比赛。
后台，吴晴淼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不停地搓着手。
何千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递给她一瓶橘子味的汽水，笑着说：“别紧张，我们练了这么久，肯定能赢的。别忘了，你可是连我都能零封的人。”
“我才不紧张。”吴晴淼接过汽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嘴硬道，“我就是有点热。”
何千墨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忍不住笑了：“等会儿赢了比赛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吴晴淼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他：“什么话？现在不能说？”
“等赢了再说。”何千墨故意吊着她，“要是输了，我就不说了。”
“那我们必须赢！”吴晴淼瞬间来了精神，握紧了拳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嚷嚷着什么羁绊啊，信念啊之类的。
何千墨看着她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决赛开始了。BO5赛制，五局三胜。
第一局，对面就针对吴晴淼，选了个强开的中路，全程抓她。吴晴淼被抓了两次，有点急了，操作有点变形。何千墨全程跟着她，帮她反蹲，帮她挡技能，在麦里一遍遍地跟她说“别急，有我在”，慢慢把节奏拉了回来。最后一波团战，吴晴淼完美输出，赢下了第一局。
第二局，对面换了阵容，针对何千墨的打野，全程反野，把他的野区反烂了。吴晴淼清完线就过来帮他，两个人配合着反蹲，把对面的中野打炸了，轻松赢下了第二局。
2比0，赛点。
第三局，对面破釜沉舟，选了个前期极强的阵容，一级就来反野，把何千墨的buff反了，公屏上还刷出了嘲讽的话：“当年青训赛崩盘的家伙，现在靠女生带飞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何千墨的心里。他的手指瞬间绷紧，开始发抖，脑子里全是当年崩盘的那个下午，操作开始变形，走位频频失误。不到十五分钟，他们就输掉了第三局。
第四局，对面乘胜追击，打得越来越凶，前期就拿到了巨大的优势，一直压着他们打。二十分钟，对面带着大龙buff，推到了他们的高地水晶，经济差拉开了一万多。
现场的观众都沸腾了，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刷得飞快，所有人都觉得，他们要输了，要被追平了。
吴晴淼的手心全是汗，她转头看向何千墨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指节，瞬间就懂了。她直接伸手，握住了他放在鼠标上的手，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：“何千墨，看着我。”
何千墨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“你不是当年那个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小孩了。”吴晴淼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们一起打回去。别困在过去里，我陪你一起。”
她的手暖暖的，小小的，却像有一股力量，瞬间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。何千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，他们打得极其稳。何千墨带着吴晴淼，抓单，带线，偷龙，一点点把经济差拉了回来。对面打得越来越急，几次开团都被他们化解了。
最后一波远古龙团战，对面强行开龙，何千墨和吴晴淼蹲在草丛里，等着对面把龙打到残血，直接冲了进去。
何千墨一套技能，抢下了远古龙，同时把对面的后排打残。吴晴淼跟上输出，完美收割，直接拿下了一人。对面剩下的一个人，直接交闪逃回了泉水。
一波结束。
他们推掉了对面的水晶，赢下了比赛。
3比1，他们拿到了《星界战场》第一届全服双人赛的冠军！
现场的观众瞬间沸腾了，欢呼声震耳欲聋。直播间里的弹幕，直接刷满了整个屏幕。
吴晴淼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两个字，愣了几秒，然后突然跳了起来，一把抱住了何千墨，激动得大喊：“我们赢了！我们是冠军！”
何千墨被她抱得一愣，然后伸手抱住了她，感受着怀里软软的身体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，轻声说：“嗯，我们赢了。”
吴晴淼抱了他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，赶紧松开了他，脸颊红透了，但是眼睛亮晶晶的，全是笑意。
颁奖台上，主持人把冠军奖杯递给了他们。吴晴淼拿着奖杯，对着镜头，笑得一脸嚣张，大声说：“看到了吗？全服第一的组合，是我们！那些说我是花瓶的，睁大你的眼睛看看，是谁拿了冠军！”
台下瞬间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。
何千墨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闪闪发光的样子，心里的喜欢，快要溢出来了。
他决定了，今天一定要跟她表白。
颁奖结束之后，两个人回到了后台的休息室。吴晴淼还在兴奋，拿着奖杯拍个不停，给她的室友发消息炫耀。
何千墨看着她的样子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走了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吴晴淼。”何千墨的声音，有点紧张，但是很认真。
吴晴淼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眨了眨眼睛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之前我说，赢了比赛，有话跟你说。”何千墨看着她的眼睛，那是双琥珀色的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有星星在里面，“现在，我想跟你说。”
吴晴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，脸颊慢慢红了，捏着奖杯的手，微微收紧了，但是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何千墨深吸了一口气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吴晴淼，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线下solo，看到你的时候，我就对你有好感了。跟你一起打游戏，一起吃饭，一起熬夜训练的这些日子，我越来越喜欢你。我想跟你在一起，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？”
休息室里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吴晴淼的脸，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。她看着何千墨，眼睛里带着点水汽，半天没说话。
何千墨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全是汗，紧张得不行。他看着吴晴淼不说话，心里有点慌，难道她不愿意？
就在他想开口说“没关系，你要是不愿意……”的时候，吴晴淼突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小小的，带着点害羞，但是嘴还是硬的，像平时一样，带着点嚣张的语气：“哈？你想跟我谈恋爱？”
何千墨看着她，点了点头，认真地说：“是。”
“也行。”吴晴淼抬了抬下巴，假装镇定，但是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，“不过，要我做你女朋友，你得先打赢我。”
何千墨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“啊什么啊。”吴晴淼哼了一声，鼓起脸颊，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今晚不睡了，回网咖solo，五局三胜。你要是赢了我，我就答应你，做你女朋友。”
何千墨看着她傲娇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他就知道，这个小丫头，就算心里愿意，嘴上也不会轻易认输，非要跟他分个高下。
他点了点头，笑着说：“好啊。今晚不睡了，我奉陪到底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回到了第一次线下solo的星耀网咖，还是那个VIP3包间。
两个人坐在电脑前，开了1v1的房间。
第一局，何千墨赢了。他转头看向吴晴淼，笑着说：“1比0。”
吴晴淼鼓着脸颊，哼了一声：“得意什么，还有四局呢。”
第二局，吴晴淼赢了。她转头看向何千墨，笑得一脸得意：“1比1平，看到了吧，我马上就赢你。”
第三局，何千墨赢了。
第四局，吴晴淼赢了。
2比2平，决胜局。
第五局，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，僵持了二十多分钟。最后一波，何千墨抓住了吴晴淼走位的失误，一套技能打在了她的身上，拿下了最后的人头，赢下了比赛。
3比2，他赢了。
何千墨放下鼠标，转头看向吴晴淼，笑着说：“我赢了。”
吴晴淼鼓着脸颊，气鼓鼓地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像是要哭了一样。何千墨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一紧，赶紧说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生气了？要是你不愿意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吴晴淼突然扑了过来，一把抱住了他，把脸埋在他的怀里，闷闷地说：“愿意！谁说我不愿意了！”
何千墨愣住了，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不过，你别得意。”吴晴淼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是嘴还是硬的，“就算我是你女朋友了，以后打游戏，我还是要跟你分个高下，总有一天，我会把你打哭，抢到全服第一的位置。”
何千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忍不住低头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。
吴晴淼瞬间僵住了，脸颊红得像要滴血，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，不敢抬头看他。
“好。”何千墨抱着她，轻声说，“我等着。”
反正，以后还有很多个夜晚，他可以陪着她，一起打游戏，一起熬夜，一起争全服第一的位置。
窗外的天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又是一个通宵，今晚，他们又没睡。
但是这一次，不再是一个人憋着气的失眠，而是两个人在一起，满心欢喜的不眠之夜。
何千墨抱着怀里的小姑娘，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，心里想着：
真好。
今晚不睡了，我会守护好我爱的人，以后的每一个夜晚，都想和她一起度过。